這是一起蹊蹺的(de)事故，20多只麻雀在(zai)搶食了碼頭上散落的(de)大米后相(xiang)繼死(si)亡(wang)，而相(xiang)關機構檢(jian)測(ce)的(de)結果是大米合格(ge)。
值得思考的是(shi)，這些(xie)大(da)米是(shi)否存在食品安全(quan)隱患？面對(dui)這種風險(xian)不明(ming)的情況，應該(gai)如何保障(zhang)食品安全(quan)？
呋喃丹的源頭是最大隱患
6月29日，一艘貨船在湖(hu)北省宜昌市夜(ye)明珠(zhu)碼頭裝運大(da)米，一些麻雀趁機搶食散落在地的(de)大(da)米，結果(guo)卻相繼死亡。
令(ling)人尷尬的一(yi)個事(shi)(shi)實(shi)是，以往我們對(dui)食(shi)品安全(quan)事(shi)(shi)故(gu)的判斷是基于(yu)事(shi)(shi)故(gu)造成的人員傷亡(wang)(wang)的情況，而在(zai)此次事(shi)(shi)件(jian)中(zhong)，死亡(wang)(wang)的是動物，并沒有(you)人員的傷亡(wang)(wang)。這也(ye)使得人們在(zai)面對(dui)“麻雀大米”事(shi)(shi)件(jian)時有(you)些無所適從。
當(dang)天，宜昌市公安局、食品藥品監(jian)督管理局稽(ji)查局工作人員在現場對大(da)米進(jin)行了檢查，連夜檢查之后沒有發現問題。6月30日，這批大(da)米離開(kai)宜昌，被(bei)運往重慶市。
7月3日，宜昌市政府發(fa)布消息(xi)稱，死亡麻(ma)雀被送檢，初(chu)步發(fa)現麻(ma)雀體內含(han)有呋喃丹成分，屬于中毒死亡。
7月4日，重慶食品藥品檢驗所發(fa)布消息稱，對13個大米樣本進行檢驗，沒有發(fa)現呋喃丹成分。
同一天(tian)，湖(hu)北(bei)發布的消(xiao)息(xi)顯示，宜(yi)昌(chang)市公安(an)局、三峽(xia)食品藥品檢(jian)驗檢(jian)測(ce)中(zhong)(zhong)心、宜(yi)昌(chang)市土肥站、宜(yi)昌(chang)市農產(chan)品質(zhi)量安(an)全監督檢(jian)測(ce)站，對碼頭(tou)裝卸(xie)(xie)傳(chuan)輸(shu)帶下面散(san)落(luo)的大(da)米、玉(yu)米、谷糠(kang)及土壤(rang)進行取樣檢(jian)驗分析，結果(guo)表明碼頭(tou)裝卸(xie)(xie)散(san)落(luo)物和土壤(rang)中(zhong)(zhong)均不含呋喃(nan)丹(dan)成(cheng)(cheng)分。呋喃(nan)丹(dan)成(cheng)(cheng)為此次事(shi)件的核(he)心，但呋喃(nan)丹(dan)的源頭(tou)至今沒(mei)有被發現。
7月5日，國家行政學院副教授胡(hu)穎(ying)廉參加了一個會議(yi)，與會者議(yi)論紛紛的(de)話題與會議(yi)主題無關(guan)，正是最(zui)近死亡(wang)的(de)20多只麻(ma)雀(que)。
“大家都覺得很(hen)奇(qi)怪，麻(ma)雀吃了大米后死(si)亡，而檢測報告卻顯示(shi)大米合格。”胡穎(ying)廉說，這種事(shi)情以前幾乎沒(mei)有遇到過。
中(zhong)國(guo)農業大學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授告訴(su)中(zhong)國(guo)青(qing)年報記者，他覺得很(hen)困惑，呋喃丹是用在(zai)種(zhong)(zhong)子(zi)(zi)上(shang)的農藥(yao)，原本(ben)就是防麻雀的。但這種(zhong)(zhong)農藥(yao)只在(zai)攪拌種(zhong)(zhong)子(zi)(zi)的時(shi)候使用，并不會出現(xian)在(zai)糧食成熟(shu)后的果實上(shang)，而現(xian)在(zai)也(ye)不是播(bo)種(zhong)(zhong)的季節(jie)，呋喃丹出現(xian)的可能性很(hen)低。
“會(hui)不會(hui)是在(zai)裝(zhuang)運大(da)米(mi)的時(shi)候，有(you)人把呋喃(nan)丹拌在(zai)大(da)米(mi)里，用(yong)來殺死麻(ma)雀，防(fang)止麻(ma)雀搶食(shi)裝(zhuang)運中的大(da)米(mi)？”這位教授猜測道。
國家(jia)食品安全(quan)風險評估(gu)中心副研究(jiu)員、食品安全(quan)博士鐘凱告(gao)訴記者，相關(guan)檢測(ce)機構的(de)檢測(ce)結果顯(xian)示大米沒(mei)有問(wen)題(ti)，那么麻雀的(de)死亡可能就(jiu)是在(zai)別的(de)地方誤食了含(han)呋(fu)喃(nan)丹的(de)東(dong)西，恰好在(zai)碼頭上吃了大米之后毒性發作。但呋(fu)喃(nan)丹的(de)源頭在(zai)哪里，完全(quan)無法猜測(ce)，需要(yao)一點一點去排查。
呋(fu)喃(nan)丹(dan)(dan)又稱克百威，在2014版的中(zhong)國(guo)國(guo)家禁(jin)用(yong)和限用(yong)農(nong)藥名(ming)單中(zhong)，屬于(yu)限用(yong)農(nong)藥。蔬菜、果(guo)樹(shu)、茶樹(shu)、中(zhong)草(cao)藥材是呋(fu)喃(nan)丹(dan)(dan)禁(jin)止使(shi)用(yong)的范圍。這也就是說，在此范圍外的糧食種植等(deng)范圍內，呋(fu)喃(nan)丹(dan)(dan)是可(ke)以使(shi)用(yong)的農(nong)藥品種。
國家(jia)某部委(wei)的一位(wei)官(guan)員告訴記(ji)者，這個事件有(you)些說不(bu)通(tong)的地(di)方(fang)。20多(duo)只麻雀集中死(si)亡在同一個地(di)方(fang)，體內都有(you)呋(fu)喃丹。如(ru)果這個地(di)方(fang)有(you)呋(fu)喃丹泄漏，那應(ying)該有(you)更多(duo)的麻雀或別的動物(wu)死(si)亡，而不(bu)僅僅是這20只麻雀。
這位官員早年曾從事流行病學研(yan)究(jiu)，在(zai)他看來，現在(zai)僅僅排(pai)除了大米的(de)(de)隱患還遠遠不夠(gou)，“呋喃(nan)(nan)丹的(de)(de)源(yuan)頭沒有(you)找到，這才(cai)是最(zui)大的(de)(de)隱患，如(ru)果有(you)人接觸到被(bei)呋喃(nan)(nan)丹污染的(de)(de)農產品(pin)(pin)、食品(pin)(pin)，食品(pin)(pin)安全就會出大問題。”
食品召回制度能否盡快推進
讓人(ren)糾結(jie)的(de)是，一(yi)邊是死(si)亡的(de)麻雀，另一(yi)邊則是涉事的(de)大(da)米(mi)進入市場(chang)流通。
7月4日，重慶(qing)市食品藥(yao)品監(jian)督管理局表示，經檢查該批(pi)大(da)米有(you)230公斤流入市場。當地(di)政府通過電(dian)視臺、手機(ji)報(bao)等方式召(zhao)回(hui)(hui)流入市場的大(da)米。但(dan)截至(zhi)7月4日14時，尚有(you)55公斤大(da)米未召(zhao)回(hui)(hui)。
“這是一個很(hen)難辦的事情。”胡(hu)穎(ying)廉說，事故原因還(huan)沒有(you)真正(zheng)查清楚，安全風險沒有(you)消除，但現有(you)法律法規還(huan)不允許對這樣的農產品、食(shi)品進行暫扣、召回處(chu)理。
那位國(guo)家部(bu)委的(de)(de)官員告訴中國(guo)青年報(bao)記者，如果宜昌、重(zhong)慶兩(liang)地的(de)(de)檢(jian)測(ce)機(ji)構(gou)對這(zhe)批大米(mi)進(jin)行檢(jian)測(ce)，發現(xian)有問(wen)題，那這(zhe)批大米(mi)必(bi)須(xu)要封存(cun)暫(zan)扣處理。但現(xian)在(zai)兩(liang)地的(de)(de)檢(jian)測(ce)報(bao)告都認為大米(mi)是(shi)合(he)(he)格的(de)(de)，那從法律上來講，這(zhe)批大米(mi)是(shi)可以進(jin)入市場流通的(de)(de)，是(shi)合(he)(he)法的(de)(de)。
但(dan)是(shi)(shi)，在胡穎廉看來(lai)，盡管兩地的(de)檢測(ce)報告都認為這(zhe)批(pi)大米(mi)是(shi)(shi)合格的(de)，但(dan)檢測(ce)合格并不代表沒有(you)風險，也不代表對(dui)健康(kang)沒有(you)可能造(zao)成(cheng)損(sun)害。畢(bi)竟，麻雀的(de)死亡還沒有(you)找到“元兇”。在這(zhe)種情況下，這(zhe)批(pi)大米(mi)應該謹慎處(chu)理(li)，而不是(shi)(shi)進入市場。
矛盾在這里出現(xian)，大米檢測合格(ge)，但食用了大米的麻(ma)雀(que)死亡的源頭沒有找到(dao)，在這個階段(duan)，這批大米是否該(gai)進入市場流通(tong)？
按照我國現行(xing)的(de)食(shi)品安(an)全法的(de)要求，國家(jia)要建立食(shi)品召回制度。但這部法律對怎樣(yang)進行(xing)召回，什(shen)么條件下(xia)可(ke)以(yi)進行(xing)召回，沒有詳(xiang)細(xi)的(de)規定。
在這部(bu)法律中，規定(ding)了(le)幾種召回的(de)情(qing)況，比如食(shi)(shi)品(pin)(pin)生(sheng)產(chan)者(zhe)發現其(qi)生(sheng)產(chan)的(de)食(shi)(shi)品(pin)(pin)不符合食(shi)(shi)品(pin)(pin)安全標準(zhun)，應當(dang)立即停止(zhi)生(sheng)產(chan)，召回已經上市(shi)銷售(shou)的(de)食(shi)(shi)品(pin)(pin)，通知相關生(sheng)產(chan)經營(ying)者(zhe)和消費者(zhe)，并記(ji)錄(lu)召回和通知情(qing)況。
比如食品(pin)經(jing)營(ying)(ying)(ying)者發現其(qi)經(jing)營(ying)(ying)(ying)的食品(pin)不符合食品(pin)安全標(biao)準，應當立即(ji)(ji)停(ting)止經(jing)營(ying)(ying)(ying)，通知(zhi)(zhi)相關(guan)生產經(jing)營(ying)(ying)(ying)者和消(xiao)費者，并記錄停(ting)止經(jing)營(ying)(ying)(ying)和通知(zhi)(zhi)情(qing)況。食品(pin)生產者認為應當召(zhao)回的，應當立即(ji)(ji)召(zhao)回。
但(dan)如果食(shi)品生產者、經營者沒有(you)發現所生產經營的食(shi)品不符合食(shi)品安全標準，誰來進(jin)行召回處理(li)呢？這部(bu)法(fa)律(lv)暫時沒有(you)規定(ding)。
該法律第十四(si)條規定，國(guo)務院(yuan)衛(wei)生(sheng)行政部門通過(guo)食品(pin)安全風險監測或者接(jie)到舉(ju)報(bao)發現(xian)食品(pin)可能(neng)存在安全隱患的，應當立即(ji)組織(zhi)進(jin)行檢驗和(he)食品(pin)安全風險評估。
如果安全風險(xian)評估結果得出食(shi)品不安全結論，國務院質量(liang)監督、工商行(xing)政(zheng)管(guan)理和國家食(shi)品藥(yao)品監督管(guan)理部門(men)應(ying)當(dang)依(yi)據各自職責立即(ji)采取(qu)相應(ying)措施，確保(bao)該食(shi)品停止生產(chan)經(jing)營，并告知消(xiao)費者(zhe)停止食(shi)用。在這里并沒有提(ti)到這些食(shi)品是否應(ying)該召回(hui)。
“實際上，食品(pin)的(de)召(zhao)回還(huan)沒有真正落實的(de)辦法(fa)。”胡穎廉說，比如對這次麻雀死亡事件，原因(yin)不明，但風險存在(zai)，怎(zen)么(me)辦呢？還(huan)沒有辦法(fa)。
在胡穎廉看來(lai)，類似(si)這樣的事件需要(yao)有規則來(lai)規范，暫時還弄不清(qing)楚的，就先(xian)行(xing)召回，保(bao)障(zhang)安全(quan)最重要(yao)。在召回問題(ti)上，藥品(pin)的召回管理辦法值得借(jie)鑒，只要(yao)藥品(pin)中有可(ke)能影響安全(quan)的成分，就可(ke)以先(xian)行(xing)召回。
根據我國藥品(pin)召(zhao)回管理辦法，由(you)于研發、生(sheng)產等原因可能使(shi)藥品(pin)具有的(de)(de)危及人體健康和生(sheng)命安(an)(an)全(quan)的(de)(de)不合(he)理危險，被(bei)稱為安(an)(an)全(quan)隱患。當(dang)出現這種安(an)(an)全(quan)隱患的(de)(de)時候就需(xu)要(yao)主動或被(bei)責令進行藥品(pin)召(zhao)回。
在(zai)藥(yao)品(pin)召(zhao)回(hui)管(guan)理辦法中(zhong)，藥(yao)品(pin)生產(chan)企業被要(yao)求主動收集藥(yao)品(pin)相(xiang)關信息，判斷可能存在(zai)的(de)(de)安全隱患，并根(gen)據安全隱患的(de)(de)程度分(fen)為一級(ji)、二級(ji)、三級(ji)召(zhao)回(hui)。其(qi)中(zhong)的(de)(de)三級(ji)召(zhao)回(hui)是說使用該(gai)藥(yao)品(pin)一般不會引起健康危害，但由于其(qi)他原因需要(yao)收回(hui)的(de)(de)情況。
“食品的(de)召(zhao)回可以參考藥(yao)品的(de)召(zhao)回管(guan)理辦法，拿出(chu)一(yi)個(ge)具(ju)體的(de)規(gui)則來。”胡穎(ying)廉說。
要解決問題，需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
搶食大米(mi)的麻雀死亡已經一(yi)周了(le)，但(dan)對麻雀死亡的源頭(tou)調查(cha)依(yi)然還在進行當中。盡(jin)管(guan)宜(yi)昌、重慶兩地對涉事大米(mi)進行了(le)檢驗(yan)檢測(ce)，但(dan)依(yi)然無法驅走籠罩在公眾頭(tou)頂(ding)的心理恐懼(ju)。
“如果涉事的(de)(de)大米有(you)問題(ti)而沒有(you)被查(cha)出來(lai)，那對(dui)公眾健康將是莫大的(de)(de)威脅。”胡穎廉說，如果涉事的(de)(de)大米沒有(you)問題(ti)，對(dui)公眾的(de)(de)心理也存在很大影響。這個時候，需要相關政府(fu)部門(men)、科(ke)學(xue)家站(zhan)出來(lai)，向公眾提供(gong)風險(xian)信(xin)息和判斷，至少也應該(gai)提醒消費者注意什么問題(ti)。
但遺憾的(de)是，到(dao)(dao)目前為止，還(huan)看(kan)不到(dao)(dao)這樣的(de)風(feng)險交流。
呋喃(nan)(nan)丹究竟是一種(zhong)怎樣(yang)的農(nong)(nong)藥？獲得這種(zhong)農(nong)(nong)藥是否受到(dao)相應的限制？這種(zhong)農(nong)(nong)藥在我國的使用情況怎樣(yang)？近(jin)期還(huan)有沒有因(yin)誤(wu)食呋喃(nan)(nan)丹造成的動物死(si)亡？諸如此類的問題，還(huan)看不到(dao)相應的部門發布信息(xi)。
不僅如此，在此次(ci)事件中，一(yi)些信息(xi)數(shu)據，還存在對不上號的(de)(de)情(qing)況。比如涉事大米的(de)(de)數(shu)量，宜昌提供的(de)(de)數(shu)據是(shi)(shi)87噸，但重慶提供的(de)(de)數(shu)據則(ze)是(shi)(shi)152噸。
“有(you)人說這(zhe)次(ci)麻雀(que)死亡事件又是(shi)一(yi)次(ci)食(shi)品安(an)全九龍治水的(de)表現，我覺(jue)得不(bu)能再這(zhe)么看問題(ti)了。”上述不(bu)愿(yuan)透(tou)露(lu)姓(xing)名(ming)的(de)官員表示，在農產品與食(shi)品的(de)監管銜接上，可能還是(shi)有(you)一(yi)些不(bu)太清晰(xi)的(de)地方，但(dan)所有(you)的(de)監管部(bu)門方向是(shi)一(yi)致(zhi)的(de)，就是(shi)要保障(zhang)公眾的(de)食(shi)品安(an)全，這(zhe)個時候，需要地方政府轉(zhuan)變作風，盡快把事情(qing)搞清楚。
該官(guan)員表示，有(you)些地方監管部(bu)門的(de)思路還(huan)停留在自己(ji)的(de)一畝(mu)三分地上，只(zhi)是(shi)想(xiang)著(zhu)把(ba)自己(ji)負責的(de)部(bu)分做出來就算了，缺少打(da)破(po)砂鍋問(wen)到底的(de)精神，缺少把(ba)事情的(de)來龍去脈搞(gao)明白的(de)精神，所以很多問(wen)題總是(shi)重復出現。“這次也許大米沒有(you)問(wen)題，可說不定過段時間小(xiao)米、玉米什(shen)么的(de)也會(hui)出現類似(si)的(de)問(wen)題，怎(zen)么辦呢？” 本文關鍵詞：麻(ma)雀(que)大米(mi) 食品安全風險追問(wen)
